水廊之上。

    穆清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面上则云淡风轻道:“你如何知晓?”

    这魔修与狐仙为敌,不可能是好心帮他,抛出的只是诱饵。

    “你的声音,很好听。”娄磬牛头不对马嘴道,“以前用的是假声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磕磕绊绊,吐字缓慢认真,似乎是不常开口说话所造成的。

    穆清嘉心道此人简直不知所云,淡道:“你如何知悉我身份的?”

    “我见过。”娄磬终于回答道。

    然而穆清嘉绞尽脑汁,也想不起来自己生前从何听过这人的嗓音。他也看不到此人容貌,更无法辨别。

    但听他所言,娄磬从前见过的,应该是“偃师”。

    “五十年、七个月、二十一日前,冰原上的战斗,你还记得么?”娄磬道,“我日夜无法忘怀。”

    他给出了一个极为准确的时间,穆清嘉垂头冥思,讶然道:“……是你。”

    那正是他扮作偃师,与力言尊者蒙稷冰原一战的时间点。

    当时,蒙稷身边有三名随侍,其中一名被蒙稷勒令自杀,另一名被陆吾与蒙稷的战斗波及而死,只剩最后一个瘦小的孩子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面色青白,有着扬州一带的细腻五官,再加上天生有些痴傻,连话都说不清,这所有的一切让那时的穆清嘉,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
    或许是魔修在人界抢来的孩子罢。他揣测。

    于是穆清嘉动了恻隐之心,虎爪下留了那孩子一命,并敷衍阿唯说是陆吾吞了吃。

    他那时想,西北天寒地冻,那小魔修还未筑基,生死听天由命,恐怕活过一天都难。

    殊不知五十年过去,那小魔修,娄磬,竟成长为如斯大敌。

    一时恻隐种下的因,终究结成了恶果——至少现在看来是恶果。